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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山大学中文系(珠海)教授、博导。1975年生于山东。中山大学中文系(广州)文学士、硕士(1994-2001年)。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NUS,2001年7月-2005年5月)。历任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副教授(2005年6月-2011年12月)、纽约巴德学院BARD COLLEGE访问学者(2007年8月-2008年5月)、中大国际关系学院教授(2011年12月-2016年4月)、台湾东华大学客座教授(2013年2-7月)、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客座研究员(2015年2-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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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的哭鼻子  

2011-05-13 21:00:39|  分类: KSDD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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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的哭鼻子

By妈妈

 

在人们的眼中,猪猪是很少哭鼻子的,他一向被人们看做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孩子。如果人们发现他哭了,那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比如,当他读小班的时候,有一天,他和JR在运动场玩,我们两个妈妈在远处聊天,突然听到猪猪哇哇大哭,JR妈妈说:猪猪哭了,一定不是小事了。过去一看,发现他额头上肿起了小鸡蛋大的包,原来是JR扔石头不小心砸到了他。

 

猪猪的乐观、坚强基本上都是因他的天性而定,不过也可能跟我们平常的引导有关。比如,如果他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并且因为我们没满足他而哭闹起来,我们一般并不会因此而纵容他。有一天早上,我准备送他上幼儿园,他却不知怎么的对我提出诸多要求,比如陪他读书等等,在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之后已经到上幼儿园的时间了,我给他准备了鞋子、袜子,帮他穿上袜子,他又说不舒服等等,我干脆不帮他了,让他自己穿,他又责怪我不帮他穿,我没理他。在上幼儿园的路上我们都不高兴。到了幼儿园门口碰到了周天母子,周天妈妈一看猪猪的样子就知道他不高兴,便非常关心的问他,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我觉得这是猪猪自己做得不对的事情引起的,我没必要去哄他高兴。等放学的时候,当我问他早上不高兴的事情时,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所以,当他遇到很多事情和情绪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靠他自己来调节、消化的,我们只是给他提供了宽松的环境而已。

 

虽然猪猪不像一般的小孩一样爱哭,但是跟我们大人一样,他也会经历各种不如意的事情、挫折和压力,一般来说,他会以自己的方式来转移或消解这些压力,比如“你不跟我玩,我就跟谁谁玩”“你把我这里打痛了,你要跟我说对不起”等等。不过当这些压力、委屈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时,他也会以痛哭的形式喷发出来。由于猪猪平常都是表现出一副强势的样子,所以当他偶尔表现出柔弱的一面时,其实我内心是非常欢喜的。以下是他最近的两次哭鼻子。

 

第一次:2011428日晚上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实行了红星制度——即猪猪需要做一件好事或学本领就可以奖励一颗红星,每颗红星能兑换一元,红星可以积累,以便购买自己喜欢的玩具或零食。这段时间里小朋友们很喜欢机甲兽神的玩具,于是CM为大家在网上订购了几款玩具,为了鼓励猪猪赢得这个玩具,我跟猪猪说,只要再挣够十个红星就可以送给他了。于是猪猪每天都比较积极的做好事、学本领。到这天下午,机甲兽神的玩具已经送来了,猪猪和同学们玩得可带劲了。

 

不过猪猪的红星还差两个啊,所以晚上吃饭后我就让猪猪继续做好事、学本领来补红星。我给猪猪一张带空格的1-100的数字表,让他把空格的数字填上。他说不会,我就给他一张完整的1-100的数字表,让他对照着写,他还是说不会,不填,并且找了很多开溜的借口。我生气之下就把机甲兽神的玩具藏起来,说这是我的,要等他把十个红星全挣够了才送给他。开始的时候,猪猪还不当真,到处找玩具,但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最后不得不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很难”的作业表,突然“哇”地放声大哭。

看他伤心的样子,我心里充满怜爱,也明白他真的不会做。于是耐心地安慰他,教他怎么抄。但是他还是止不住哭,越哭越伤心,我只好像哄BB一样抱起他、安慰他,同时模仿巧虎里面的歌来给他加油。大概哭了十分钟,猪猪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地上的躺椅上,激昂地唱起一首“超人”的主题歌。

 

我想猪猪应该没事了,就笑着模仿他一起唱起来,结果他说:“你学我干嘛?”然后又哇哇大哭。我想我都哄你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好了,结果又哭起来。这次我就不耐烦了,哄了一下就没理他了,坐到电脑前浏览网页。他本来呜咽的哭声变得大起来:“我哭了,你还不安慰我?”听他这么说我又感觉到他的可爱、可怜之处,所以只好又跑来安慰他。

我把他抱到床上来,搂着让他哭,结果他的哭声更大了,连楼下的小朋友HWS也听到了,连叫了猪猪几声,猪猪也都没理他。猪猪哭了会就要擦鼻涕,于是我跟他讲为什么哭泣也叫“哭鼻子”,“因为哭完就有很多鼻涕呀,爸爸没有哭过,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哭鼻子,每次妈妈偷偷地哭完,要擦鼻涕了,爸爸总是问:你感冒呀?——嗯”我转身对猪猪说:“猪猪,你感冒呀?”

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分钟,猪猪逐渐安静下来。这时HWS又叫他了,这次他马上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阳台上跟HWS对话:“我没有机甲兽神了,机甲兽神是我妈妈的。我的红星不够,妈妈把它藏起来了,我找不到,我要挣够红星了,机甲兽神才出现。哇——我还没哭够呢——。”说完,猪猪又跑回床上哭起来。

 

看他的样子我觉得真可爱,只有小孩才会这么坦然地说“我还没哭够呢!”虽然这次哭真是一波三折,不过最后一折已经接近哭的尾声了,所以不用我操心太多了。

在我的鼓励之下,猪猪按照我教的方法把作业抄完了,终于挣到了一个红星,接着,又按照我的建议去叠自己的衣服,又拿到了一个红星,十个红星终于挣满了,于是我悄悄地把机甲兽神的玩具找出来,送到他的面前。“原来,挣够了十个红星,机甲兽神真地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看他兴奋的样子,我心里也充满着欣慰,猪猪后来还把机甲兽神放到枕头边上陪他睡觉,说“这是他最心爱的玩具”。

 

在这样一个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年代,在中国家庭只能生一个小孩的语境下,我们太容易满足孩子的各种各样的物质要求了。虽然我们也能很容易地满足猪猪的物质要求,但是总是觉得这样做会造成很多遗憾,比如他会对得来容易的东西不珍惜,久而久之,习惯了不劳而获,就不会努力争取,更不会体谅父母的辛苦。所以红星制度其实就是人为地设置一些障碍,让猪猪通过努力才能争取到某些东西,并在此过程中逐渐做到弃恶扬善。虽然制度是好的,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父母和孩子一样,都要经过磨练,比如在孩子受苦的过程中,父母也要承受得起他的受苦,不然,便很难坚持下去。

 

第二次:201155日晚上

生活上的矛盾冲突大多都是由小事引起的,但是在矛盾冲突中又往往暴露出个人的行为方式、个人意志和情感,如果这个冲突能处理好,或许能使个人间的情感交流得到升华。

 

这天晚上,我给猪猪读了两本《米奇妙妙屋》的故事书,时间已经到9:10pm了,猪猪躺到床上去,说累了,我马上准备水给他洗澡,洗完澡之后我叫他去刷牙,结果猪猪一直赖到床上不动,几经催促之后,他说他嘴巴痛,然后翻开嘴唇给我看,发现里面有个白点,原来是口腔溃疡。

我说,那就要吃点药了(其实是维生素C、葡萄籽精华等保健品),于是给他准备好药品和一杯水,结果他在桌子上看书不理我,并说:“不能乱吃药的”。

我给他再做解释,并引诱他说:“今天晚上吃了药就不用刷牙了”。结果他还是置之不理。

我又想了个办法,跟他玩老鼠和猫的游戏,他当老鼠,我当猫,老鼠偷了猫猫的东西吃,猫猫发现了就来抓,抓到了打屁屁。这是以往猪猪最喜欢玩的游戏,如果要哄他喝汤、吃药等等,无往不利。

不过他还是说:“我不吃药”。我没管他,还是继续我的游戏来引诱他,吹嘘这个药可多厉害,不能吃猫猫的药,要是发现吃了就来抓他等等。由于离十点睡觉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就这样耐心地跟猪猪耗着。但是猪猪毫不动容,我没辙了,只好去洗澡,静观其变。

 

等我洗澡回来发现他还是没动,不禁生气起来:“你不吃就算了!你去刷牙吧!”然后把药拿走。

这时我发现猪猪眼含泪光,他跑到床上去,委屈地说:“你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你吃了药就不用刷牙,但是你没吃啊!”于是我又把药和水端到床上来哄他吃。他还是磨磨蹭蹭的,我好不容易恢复来的耐性又要给他磨掉了。

“你要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我才吃。”——“好吧。”我把水递给他,转过脸,但是猪猪又说:“你要走开我才吃!”

面对他不断“威胁”我的条件,同时又害怕他端的水会洒在床上,我不禁无名火起,把水抢过来说:“我不跟你玩了,你不吃就不吃!你不刷牙就不刷牙!你想睡你就睡!我不管你了!”我扔下这些话就到厨房刷牙去,而房间里,猪猪“哇”地哭起来。

我在厨房里刷牙,希望可以避免火气更盛,但是心里还是气冲冲的。过了一会,猪猪止住哭,光着脚跑过来,跟我说了什么话,我一看他打赤脚就又无名火起:“猪猪,你洗了脚了还光着脚到处乱跑!”猪猪又回到床上来哇哇大哭。

 

我根本不想再理猪猪,不过爸爸回家了,看到十点多了猪猪不但没睡还在哭闹,不由生气地说:“不要哭了!”

我简单地跟爸爸解释了猪猪嘴巴有口腔溃疡,不肯吃药的缘由。爸爸便耐心地哄了哄猪猪,并讲了讲诸如“男子汉不要怕困难、不要怕痛、不要哭”的大道理。猪猪还是止不住哭。

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便到床上来安慰猪猪。猪猪有了我的安慰就哭得更凶了,隔壁已躺下床的爸爸更火了:“为什么哭这么久!到底为什么哭这么久!”他的话好像是针对我的,我也生气地跟他解释了吃药的事。“原来不是因为嘴巴痛啊!猪猪是你不对,不要再哭了!”

 

爸爸回去后,猪猪哭着跟我说:“我很怕爸爸,刚才爸爸来的时候,我只好用被子捂着脸哭,这样爸爸才听不见。”“都怪你,让爸爸骂我了!”面对猪猪承受的双重压力,我想语言的辩解已经非常无力,我只是搂着猪猪,不停地亲他、替他擦眼泪,我想只有这样才能给他最大的抚慰。

“都怪你,我想吃药了你又抢走,害得我哭得这么伤心。”——呜——呜——“都怪你,我的细胞都哭死了。”“爸爸骂我的时候你又不帮我,只管自己臭美!”

在最大的包容之下,猪猪的伤心委屈一骨碌地向我倒出来了,也哭得最凶。我明白,猪猪的最伤心之处莫过于我这个最亲爱的人的在他最伤心的时候不予理睬。我几次对他生气他都能自己消化,但是当他有所明白自己的错误而想表达时,却得不到我的谅解,当他因此而伤心并渴望我的安慰时我还是不理不睬,所以他才更伤心。所以,他最在乎的人其实还是我啊!

其实,在这时,他的伤心还是被抑制的。只有在我包容和理解的时候,他的委屈才最大程度地发泄出来,因而也就哭得更厉害、更止不住。不过,也只有等他的伤心得到最大的倾诉和包容之后,他的伤心才能彻底治愈。当然,这个过程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

“我伤心的时候你不照顾我,等你老的时候,我也要不关心你一次。” ——呜——呜——,我搂着他,不停地亲他,不做任何辩解。在这个纯然的哭声和最真实的心声中,我感觉到一种美。“好吧——我就再原谅你这一次。”最后他说。我又一次为他的童心和真情感动!

我明白猪猪的伤心还有爸爸的原因,就给猪猪解释为什么爸爸会这么生气,“因为爸爸从来都不哭,爸爸小的时候要是哭了,奶奶就会骂他,所以爸爸就不敢哭了。”——“真的吗?”——“我猜的。”——“哼,那都怪奶奶!不过是不是奶奶小的时候哭了,她的妈妈就会骂她?”——“那我就不知道了。”

渐渐的,猪猪睡着了。悲伤释放之后的他是那么的安谧!看着他那天使般的脸,我也感觉到由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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